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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代召唤新流派

时代召唤新流派

——对越剧唱腔改革的一点想法



  越剧音乐经过几代艺术家近百年的辛勤劳动,已成为中国戏曲音乐的宝贵财富。其中,精彩纷呈的流派唱腔更是其中一颗颗灿烂夺目的明珠。然而,随着时光的流逝,新一代演员挑起了上海越剧舞台的大梁。在继续总结、研讨老一辈艺术家的艺术成果外,积极扶植“新流派”的形成,已是大势所趋。

  因为观众需要新流派,事业需要新流派,时代需要新流派。

  新流派的形成和产生,是艺术规律发展的成果。它是一项包括剧目、演员修养、表演功力、唱腔唱法的系统工程。新流派的产生是需一定时日的,不能一蹴而就、拔苗助长。不过,若是我们工作得法、处理得当,在内因和外因上下工夫,亦可适度加快新流派形成的进程,缩短新流派成熟的时间。

  先说内因,新流派的建立离不开人。上海的中青年演员人才济济,他们既有艺术水准,又有观众基础,如果将其艺术潜力再度开发出来,则完全可以成为新流派的候选人。

  目前,新流派的产生需要那些候选人克服思想上的一些误区:

  一、“宗师”与“忠师”

  不少演员练功刻苦、平时曲不离口,但他们只唱一种腔——所宗的流派腔,最高的目标是“越像越好”。这样自然能得到不少观众的掌声,但这些演员们有没有想到,他们学的流派是怎么来的?宗师们为了创造这些“腔”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去积累?在“创腔”时作曲、乐队又花了多少心血?艺术发展仅靠继承和模拟是远远不够的。只“忠”一师,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思想是没出息的。

  二、“敬师”与“叛师”

  创新是艺术的灵魂、青年尖子演员应树立“标新立异”、“独树一帜”的创业思想。这不是狂妄,更不是“叛师”,而是勇于给自己出难题,敢于花功夫探新路的值得提倡和发扬的奉献精神,是敢想、敢做、敢超越,有雄心壮志的表现。创新肯定也会得到“宗师”的支持和鼓励。

  三、“等奶”与“断奶”

  有些演员的唱腔基本依赖作曲,作曲写什么自己唱什么,而不是根据自己的特点进行创造。尖子演员已不是学员,应该有能力为自己的角色创作唱腔。断不了奶的演员不是好演员。更谈不上创立新流派了。

  再谈外因。越剧院必须为演员新流派的产生营造良好的环境和提供成熟的条件。可以组织专家成立唱腔研究小组,专门为一些候选人出点子、想办法。既要总结他们的“过去”,又要规划他们的“未来”,更要着眼于他们当前每一部戏的“创腔”,根据不同对象,不同条件,不同行当,与他们一起探讨、共同研究、反复实践,尽快在“起调”、“落腔”、“倒板”、“过门”等方面创造出新的、有特色,并属于这些候选人“专利”的新调、新腔,让这些曲调像流行歌曲一样在观众中接受考验。经过一段时间去芜存菁,让经得起各方面考验的新调新腔在观众中立足生根。经过不习惯到习惯、不喜爱到喜爱,最后形成观众喜闻乐听的“新流派腔”。

  操作的程序大致为,首先由一些有经验、有能力、有责任心、有兴趣的人组成“唱腔研究小组”,小组经过慎重而科学的研讨、分析、排队,确定有可能成才的候选人名单。符合候选人条件的,应事业心强,凝聚力强,业务潜力强,创新意识强,唱、做强,在观众中有厚实基础。小组给候选人“开小灶”,为其讲解越剧史,系统了解越剧的发展,分析流派创始人的成长、发展史,让他们了解流派的形成和发展到成熟的几个历程。并可请“宗师”们现身说法,使他们懂得一个流派的创立要经过艰苦努力并要有锲而不舍、精益求精的发展过程,也是演员在作曲、乐队等帮助下共同创建的结果。然后,小组帮他们攻克唱腔关,加深对人物的深层情感的把握和刻画。

  我认为,“创腔第一人”应该是演员自身,作曲和乐队为辅。然而,目前不少青年演员根本不会、也不懂得如何组织唱腔,剧本一到手只会求助于作曲,只有照谱学唱的本领,有些演员竟连谱都不识。小组就是要“逼”他们攻这个“关”,补这个“缺”,发挥其内在气质和艺术积极性。通过选择不同时期、不同流派、不同剧种的代表性唱段,让他们聆听、讨论,扩大视野,提高鉴赏力,从中学习、借鉴,吸收好的有特色的旋律,储存在记忆里。经过日积月累不断消化,日后在组织唱腔时就会自觉不自觉地融入其中为我所用。

  对每个戏“唱腔过堂”,是过去几十年艺术实践中一条行之有效的经验。所谓“唱腔过堂”,就是在一个戏开排前根据导演的要求和在作曲的总体构思下,演员的唱段应该是什么板式、节奏、调式和唱什么腔较合适,演员或作曲就依此为前提组织唱腔,然后约定时间“过堂”。几种方案同时向导演和剧组汇报,肯定好的、提出不足的。经反复修改、试唱,一些优美的“三符合”的旋律就产生了。“候选人”的每个戏、每段唱都应该坚持这种方法。

  为什么同样一首歌曲,从每个演员嘴里唱出来就有的好听有的不好听呢?这里面除了演唱者本身嗓音条件外,主要是对唱词情感的理解和对旋律的处理以及如何体现的方法、手段不同。演唱者如何运用恰当的技巧——咬字、声音的轻重强弱、抑扬顿挫、气息节奏等等手段,把“平面”的旋律演唱得字正腔圆、声情并茂,这是关键。有的演员唱起来声音很好,似乎也很有激情,但就是在情感的正确抒发上还缺少厚度、力度和深度。看来亦要补上这一课。

  小组的任务除了培养演员外,还需要不断丰富、健全行当腔。

  越剧“主旋律”固然是小生、小旦,但其他行当的“色彩腔”千万忽视不得,在继承的基础上其他行当同样要出新流派。越剧前辈中四大老生——张桂凤、吴小楼、徐天红、商芳臣,再有其他行当的周宝奎、金艳芳、张小巧、竺菊香、徐慧琴……她们同样为越剧事业增光添彩,深受观众喜爱。中青年演员中亦应有一批热爱“老、大、丑”行当的有心人。由于当今编剧编戏题材还不够开阔,戏过于集中在小生、小旦之间,而其他行当在“越剧特点”的口号下,该演的戏和该唱的词都尽量简化、浓缩了,出现“生、旦唱煞,其他行当无戏可唱”的局面,“色彩”也随之单调。长此以往后果是堪忧的。京剧之所以成为“国粹”,其中一条原因就是生、旦、净、末、丑“行行出状元”、“行行有看头”。这就需要越剧编剧们写戏时要笔下“超生”,在戏的需要下尽量为“老、大、丑”多提供些有“奔头”的戏,有“肉头”的唱,让他们也有所发挥、有所作为。“老,大、丑”们要以前辈为榜样,努力进取,发奋用功,克服无所作为的消极等待思想,要争当建设的有心人。小组同样也要物色“老、大、丑”拔尖人物,给他们提要求、供材料,把他们同生、旦一样予以重视,开发他们的潜力,让他们也尽快出几个新流派创始人。


【作者】: 张国华 【责任编辑】: 汪维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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