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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剧皇后
  现在不时兴了,老底子的“星工厂”喜欢模仿梁山泊一百零八将,根据旗下艺人的特色分别冠以名号——有的已经在粉丝间口口相传,公司只不过顺手牵羊,比如“金嗓子”周璇,“一代妖姬”白光。而越剧界有“越剧皇后”这一头衔,“皇后轮流做,明年到我家”,光彩的桂冠如一面流动红旗,归属人众多,筱丹桂,王杏花,姚水娟……

  众人之中,属姚水娟“名副其实”,因为不是戏班主挖空心思地招徕广告,而是盖了梅兰芳印章的白纸黑字,像一道圣旨,证明她才是明媒正娶的东宫娘娘。1938年,上海滩戏班云集,名伶众多,戏剧界三大小报(《戏报》、《戏世界》、《戏剧世界》),彼此抛开门户之见,联手推举“越剧皇后”,投票结果出来,姚水娟拔得头筹。次年以“前不见来者”的姿态推出专集,大文人周瘦鹃,大导演卜万苍等众多名流纷纷捧场,其中以梅兰芳亲题的“姚伶水娟越剧皇后”八字最见分量。

  姚水娟当选“越剧皇后”可以说是意料中的事,之前梨园就有“三花不如一娟”的说法。1936年,她在杭州著名的“大世界”施展拳脚。那日演《碧玉簪》,姚水娟扮李秀英,演至《三盖衣》,有人兴致高涨捧场:“好!三花不如一娟。”喊声出自“大世界”经理张载阳。次日大报小刊推波助澜,纷纷报道。

  在1962年的越剧电影《碧玉簪》里,姚水娟扮演李秀英之母李氏。初次观看,对这个人物一扫而过,一来金采凤和周宝奎实在出彩,眼睛时时刻刻围着她们两个打转,二来,因为对越剧史一无所知,只当姚水娟是个不知名的小角色,后来知道此人乃名重一时的“越剧皇后”,这才注意到银幕上郑重其事的“特邀”二字。

  其实,越剧皇后纡尊降贵演小角色并非头一回,上世纪五十年代初,范瑞娟请姚水娟去上海参加一次大会演,本来安排她演李秀英,想不到令人称羡的头牌花旦主动让贤给了竺水招,理由是:人老珠黄不值钱了,还是做个娘比较合适。自谦的成分当然有,更多的或许是照顾后进。

  《碧玉簪》中,李氏的戏份非常少,除了女儿上花轿前谆谆叮咛她要相夫教子三从四德,以及最后《送凤冠》中象征性的几句劝慰,演唱主要集中在《归宁》一段。新娘子满月回娘家,前脚刚踏进家门,自做聪明的丈夫即刻快马传书催她原轿而去原轿而回,做女儿的有苦难言非走不可,做娘的不知底细执意留她,如此这般,言来语去唇枪舌剑。姚水娟的嗓音沙沙的,扮老旦确实非常合适。

  不知道是“越剧皇后”的头衔在作祟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——或许是缘自多年前在村头听草台班子,一个小演员一心学她,竟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——我一直觉得姚水娟的唱腔是地道的越剧调子,以前专程去唱片店找她的影碟和卡带,一无所获,于是一遍一遍地听《碧玉簪》,也是好的。

【作者】: 【责任编辑】: 汪维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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